“我能不能问一问关于你怎么有机会被选入中美两国少年培训交流对象的问题？”亨瑞的职业经验告诉他，现在可以谈一些敏感的问题了。
“你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我只知道这是我姐姐留给我的。说实话，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夏伏林知道今天会有这一类问题，她并不感到惊奇，何况自己也没有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我最近也问过威廉先生这个问题，他希望我们能跟他一样为你做点什么，并引以为自豪。你为什么说是你姐姐留给你的。在你的入境记录中你没有亲人。对不起，也许我不应该这么问。”亨瑞为刚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表示歉意。
夏伏林明显有被刺得心疼得反映，她眼里的泪珠差点滚了出来。看得出她在竭力地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感情的流露，夏伏林特意转身去为自己的咖啡杯里添鲜奶。
此刻，刚刚的轻松交流气氛突然消失了，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了一样的沉重。
“我很抱歉。”亨瑞再次说道，他不想把事情弄砸了。
夏伏林的感情好像稳定了一些，她缓缓的站起身，对亨瑞说：“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问题让我非常伤心。因为，她为了救一个和她大小差不多的外国孩子付出了自己只有十二岁的生命。而且，是在我和姐姐要第一次相认的那天下午。”说到这里，夏伏林把头举向天空，眼泪顺着她的线条美丽脸颊流向耳际。
亨瑞被夏伏林说的情节震撼了，他不知自己此刻该怎么办。
“也许你永远不懂那天对我意味着什么。”夏伏林声音有些哽咽的接着说道。
亨瑞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他在咖啡桌上取了两张餐巾纸递给夏伏林：“我很难过，也为你有这样的姐姐感到骄傲。”他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唐突，于是转身去抓了一张餐巾纸捂了捂鼻子。
“好啦，想不到我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会谈起她。我想今天就谈到这里，请你原谅。”夏伏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亨瑞说到。
“好吧，让我送您回去。”亨瑞知道今天不可能再谈下去了。他掏出信用卡在咖啡桌上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将咖啡款付了，然后将夏伏林放在桌上的东西收拾在一起递到她手里。
从那以后，亨瑞和夏伏林开始建立了一种纯私人感情的友谊。亨瑞觉得夏伏林值得尊敬和需要人保护，而他自己能为她做点事情话，也许可以弥补一下因为工作关系给她造成的感情伤害。
在夏伏林住处的附近，亨瑞将车子停好，然后去为夏伏林打开车门。
“我希望有机会再邀请你，如果可以的话，也许可以去黄石公园。”亨瑞不想就这样结束与这个东方女子的接触。她还是他心里的一个谜。
“很对不起，我不太会与人交际。如果你不觉得乏味，我想在听证会结论下来前会有一些时间属于我自己。”夏伏林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回答亨瑞。她心里对亨瑞不太接受，这是一个令她反感的职业男性。为了不让他的好奇心无意中伤害自己，夏伏林也想看看他到底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
谁知道夏伏林在这以后对亨瑞发生的误会，使亨瑞永远也解释不清。如果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两个人的友谊就要催生出异国的爱情之花。从研究工作的需要出发，夏伏林决定回中国工作，亨瑞个人是支持她的。而美国政府希望通过亨瑞能劝夏伏林继续留下来，从而使他们产生了许多误解。尽管这样，亨瑞一直也没对夏伏林有过半点的埋怨。直到现在，亨瑞认为自己还是把夏伏林作为爱人珍藏在心底，这一点就连汤姆也不知道。
现在听到夏伏林随中国太空机失踪的消息后，他决定一定要找到线索，哪怕担一些较大的风险。刚才和汤姆在酒廊喝酒的时候，他自己就有一种冲动。凭自己多年的职业直觉，乔治总统今晚对中国太空机失踪的消息太过于冷静，这种技术的存在也可以威胁美国的国家安全。总统要不是自己心中有数，怎么会表现得那么坦然。难道美国的道德标准堕落到如此地步了吗？就为了阻止中国的研究项目，不惜从对夏伏林的绑架开始？
亨瑞决定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就从美国的绝密计划开始，还有全美加通公司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个麦克的能力很大，没有他干不了的事情。他不能将这些想法全告诉汤姆，那个书呆子最好离这件事情远一点。
所以，他想在自己的酒劲上来以前和他分手，“他是个有妻子儿女的家伙。”自己要针对的对象可不是好惹的，想起来自己都有些觉得疯狂。
他在车上想着自己还是先回办公室加个班，查一查联邦资调查局内部料库中的一些绝密档案，从那里找一些线索才是捷径。于是脚下油门一踩，“吱、吱、吱”，汽车的轮胎在地面摩擦得冒烟，然后急速的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车流中。
第二十四章
亨瑞.安德森有一个同父异母妹妹，她就是在中国国际海洋城海底人电视台工作的亨瑞.芬妮。那里有他关心的两个女人，他从职业和感情的角度觉得自己不该成为旁观者。
其实在中国国际海洋城里的试验方案在国际社会中没有什么秘密。这里的假想定位就是缓解地球人口膨胀已经超过地球资源本身的承受能力。亨瑞对中国国际海洋试验基地的基本评价结论就是这样。
真正值得有人去冒这个险的理由只有那里的下一步深化方案。深化方案有一个核心内容是个人识别系统基因卡的软件程序。尽管很多国家的研究机构都在抢着设计这样的程序卡，但是，他们都缺乏中国海洋试验基地的详细分析数据作为必要的支持，缺乏基因卡的辨识参数就缺乏科学性的基础，将很难得到普遍推广和使用。如果能得到夏博士的指导和认可，那就意味着将拥有未来饮食革命的市场份额。很显然，这是目前寻找夏博士失踪的方向，谁是夏博士失踪的最大赢家，谁就首当其冲成为调查的对象。
至于太空机的问题要复杂得多。光是调查能够劫持太空机这项技术源于何时，何地？谁能掌控和指令调度这样的技术和设备都还闻所未闻。何况还直接用于针对一个大国政府的专机。没有绝对的把握，劫持者会轻易下手吗？
亨瑞想到乔治总统当时的表情，他在喝酒时就很清楚自己会干什么。
中国的情报机构和世界各国的情报机构在这个领域里的交流结果很令人失望。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世界媒体敏感的神经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有参考价值的新闻。自己只能从美国秘密档案的调查着手。
“夏伏林真不该回中国去，她会被劫持早就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亨瑞想起他去参观海洋城项目建设时，夏伏林向他们介绍试验项目的立项依据。
“一方面人类必须从地球表面找到更多的可替代资源来满足不断增加的需求；另一方面还要充分考虑地球污染，环境日渐恶劣的趋势，应该在已经不可收拾之前采取有效的措施和有力的手段加以调控；再要考虑人类自己消耗资源的同时，所造成的巨大浪费和分散污染是城市污染和江河污染的主要污染源，比集中加工产生的污染和工业化污染有过之而无不及。”夏伏林总是用理论来讲课，他在这方面是反感她的。亨瑞并不关注人们怎么做饮食，很关注自己应该享受的生活。夏伏林把一切都搞坏了，包括爱。
全世界用于人类生活所消耗原料，能源和工业生产所消耗的能源，是集中加工所消耗的资源总和的n倍。对这种浪费和污染应该如何限制和强制性减少？假如地球因气候变暖，陆地减少，水域扩大，沙化加重，植被枯萎，生态环境和生物链均遭到不可恢复的损坏时，人类怎么办。无论是在地球的地表、地下、海洋、海下、还是在空中或太空中。人的生存离不开饮食，离不开水，离不开交流。问题是：在这个时候的饮食还能不能保持几千年前传下来的方式？关键看有没有充分的理由和值得一试的可替代操作方案。
“试验的目的就是要解决分歧，用数据来证明饮食变革方案的系统性、科学性和必然性。”夏伏林对所有前来参观的人都这么介绍。真是太乏味了。
假想，假设，科学家最喜欢用的词汇。每次不愉快的原因也离不开这样的问题：“对你关心的人类来说，他们是幸运的，他们得到你的心。可是，你给我的总是期望，是肉体，不是活生生的全部。那不是爱。”亨瑞想起他们相处的日子，他们做爱时夏伏林总是被动地接受它，从来没有真正将自己的身体放松过。
“海洋城作为一个任意地方的假想空间，人们寻找能源，创新资源，传承文化，节约消费，净化环境，彼此信赖，坦诚交流，繁衍子孙，颐养天年，生养死葬。它不是中国古代的世外桃源，而是人类所有高科技应用对自身生存的帮助和检验。通过这种类型的实践，总结出人类研究和发展未来新型社会可能存在的优化模式的可靠参数。它的现实意义就是推动新型社会消费的时尚和节约型消费观念的加速更新，直接的效益就是缓和浪费和减少已知的分散污染。”争吵归争吵，夏伏林对他的影响总是不断的加深。参观的话题还是很吸引人的，他从大家专心听她介绍时的神情中可以深深地感觉到。
“你要是多给我那么一点点地眷顾。也许，我们就不会是两个贴不拢，放不下的爱情瞎子。”亨瑞当时的确这样想过，后来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
“更深层的问题是我们要看到人类在近一百年内已经发生的深刻变化，那就是各大洲的不同种族，不同传统，不同信仰，不同语言，不同饮食结构，不同文化的不同隔阂，通过各种信息和方式展开沟通和互访交流，彼此尊重，互相学习，共同包容，互通有无，无私接济。这里的居民将为我们做出示范，良性的互动会推动人类减少掠夺，谴责强权，追求平等，珍重人权，共享人类一切优秀文化精髓和丰富物质成果的人类兼容化进程。”亨瑞是个缺乏想象力的人，他看重事实，属于专家型中的保守派。夏伏林是个对未来有着超强想象力的学者，她们一个生活在现实中，一个却活在遥远的未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世界大同，人类大同是吗？多少年的调子，哪个国家愿意最先放弃自己的国界，哪个民族愿意敞开自己装满能源的口袋？这才是现实。”亨瑞与夏伏林不止一次这样争论。夏伏林总是不放弃要引导人类按她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