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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们---中文系之“四大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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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对中文系的无比热爱,我心里一直犯痒痒地想侃一下咱中文系的哥们姐们,但一直苦于没机会,其实也是怕哥们姐们的嘴尖牙利,要是一不小心惹烦了他们,对我来个口诛笔伐的,我在中文系就没好日子过了。

  中文系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这是我在中文系混了两年后才发觉的事实。中文系的同学喜欢玩深沉,即使是活蹦乱跳的人,在中文系混了几年后,也会变得死气沉沉。他们喜欢以含蓄与沉默来掩饰自己的才华与光芒,使我一度错误地认为中文系都是些俗人。直到某天我才突然醒悟: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宇宙,都是一本值得细细阅读的书。

  在这我想介绍一下我们中文系的“四大怪才”。“四大怪才”有如武侠小说中那些独来独往、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他们的特立独行和才华横溢为中文系增添了不少飘逸神秘的色彩。好了,闲话少说,四大怪才来也。

  一.棍长

  棍长者,光棍协会会长之昵称也。刚进大学时,我们中文系一帮孤独而空虚的男生经常象狼一样郁闷地嚎叫着,孤独让我们聚在了一起,每个周末我们都集体出去喝酒聊天。中文系的哥们个个是耍嘴皮子的高手,这么些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诨,搞笑之极,精彩无比。

  后来我们这个独孤群体中出现了一位精神领袖,他的酒量无敌于中文系,常把我们灌得神魂颠倒,还有他的狂放不羁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快乐。他便是我们后来的光棍协会会长。

  中文系光棍协会的成立纯属偶然,在一次相聚中,有人突然提出了“光棍节”这个概念,据说是在双十一,虽然官方不承认,但在民间特别是在大学里已默认其为单身男子的重大节日。由于我们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光棍,光棍协会便在谈笑中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了。

  我们为此召开了全系光棍大会,全会一致通过关于成立光棍协会的决定,还一致通过由我们的精神领袖担任会长一职,并由我们的会长作《让全世界的光棍团结起来》的重要报告。报告指出,在物质愈来愈丰富,而精神愈来愈贫乏的现代,光棍协会的产生有其历史必然性。我们的会长深情呼唤全世界的光棍联合起来,他断言道:试看明日之世界定是光棍之世界;光棍们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为表示对会长的尊敬,我们昵称其为:棍长。

  在棍长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的行动形成了规范化。我们常常是在周末聚会,在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后才出动。行动安排一般是先是去学校旁的大排档猛撮一顿,酒足饭饱后便巡逻校园一圈,一起高唱会歌情歌山歌,要不就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胡乱扯皮。我们的最后一站是去荷花池,举行结束仪式,由棍长发号施令在池边一字排开,喊一二三一起撒尿。回宿舍时大门已关,我们便个个飞檐走壁,翻墙而过。这种训练让我受益匪浅,我的一身攀援功夫就是那时练就的,这本事在学校的封锁时代发挥了重大作用。后来学校加强保安工作,还使用毒招在铁栅栏都加上倒尖勾,试图突破封锁者往往被尖勾挂烂裤裆,倒霉点的还会适当挂点彩,很有变成太监的危险。所以一般人不敢去冒这个险,一时间学校形成全封锁局面。所以熄灯后大家只能乖乖地呆在宿舍里郁闷,而我却依然可以爬出去夜宵,喝酒,来去自如,毫发无伤。这些应归功于棍长的教导有方。

  棍长在中文系因光棍协会的成立而声名鹊起,并一度被班里的女生视为神秘人物。其原因一是由于男女生缺乏沟通,光棍协会在女生印象中是个神秘组织,而棍长自然是最让她们感到神秘的人物了;其次是由于棍长的传奇经历,我们的棍长为他的学校创造了一个神话,据说是他所在的中学里十几年来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还有就是棍长那不羁和特立独行的性格,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深沉。我可以确定棍长定是有不少不凡的经历,他已度过了无病呻吟的年代,他隐隐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历经坎坷后的沧桑,这种沧桑恰恰是那些小女生的致命武器。班里的女生都称他为会长,这个称呼几乎让班里所有的女生忽略了他的原名,至今,班里女生仍叫他会长。女生对棍长毫无戒心,常在上课时与他坐在一起谈心聊天,把我们这帮光棍妒忌的直牙痒痒。

  棍长在大学生活中一直走在我们的前面,在大一我们还在不知所措地发呆时,他已玩够了;到了大二我们开始玩时,他已开始了学习兼社会实践了,他做过代理、推销员,一副奸商模样,搞得还挺投入的;最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有一段时间他竟想不开,跑去守宿舍大门了,害的我整天问他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有没有去出家的打算,他却说:体验生活;大二的暑假还独自找了一家报社自费实习;现在到了大三,当我们头脑发烧想着要去锻炼一下参加一些社会实践时,他却宣称要开始认真学习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想通了。而我们想不通。

  棍长颇具才华,在《基础写作》课上,他的作品常被那个挑剔的老师所称赞,无论散文还是论文都写得极为精彩。记得评诗课上,老师破例地称其为诗人,那首《往事最美丽》也让我记忆尤其深,那是一首抒发他对往事的缅怀之情的诗,诗并不太美,只是感情极为深沉动人。而棍长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写诗。我们对棍长顿有莫测高深之感,棍长确实是一本值得我们细细阅读的书。

  如今已是进入大三,当年的光棍们现在差不多都有了自己女朋友,不再是光棍了。当年暗恋棍长的那些小女生,也已纷纷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而我们的棍长却依然孤家寡人一个,继续做他的棍长。我很怀念大一时跟着棍长一起“疯”的快乐时代,而那种感觉却是一去永不复返。岁月带走的不仅是我们的生命,还有当年的人和事,以及我们当年的整个心灵世界。

  在我心目中,棍长是个已达到了情圣级境界的人物,他是真正思考过爱情的人,他总是宣扬绝望的爱情才是永恒的爱情,他始终用自己的行动履行了理想主义者的做法:爱你,所以离开你。我认为这才是棍长真正甘于做光棍的原因。他的那一套理论我不太理解,问他为什么的时候,棍长的口气象我妈的一样,对我说有些东西我以后才能明白。

  我受棍长的毒害颇深,最直接后果就是我至今仍陪着他做光棍。每当周末感到孤独或看到别人出双入对触景生情时,我便会向棍长发牢骚:都是你的错,可怜俺还不知道啥叫初恋就不明不白地上了你的贼船,跟你当什么光棍,你赔我女朋友!

  这时候棍长就会哄我:一定帮你找一个。

  二.老妖

  老妖是个女生。这个外号究竟从何而来已不可考,只知道此外号只在男生中通用。这个地下称呼却使老妖在我印象中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或许我本来就对老妖有偏见。

  老妖长得一般,毫无特别之处,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上课。老妖一直是男生取笑的对象,她似乎有点自卑,怕与人打交道,总是用带着羞涩的眼光看人。在课堂上,她老是在看课外书或者写东西,要不就根本见不着她的影。女生中数她旷课最多了。

  老妖对文学的痴迷已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她一天到晚都在研究文学或在写作,执着得都让我们有点可怜她了。她为此也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在每次期末考试后,补考名单中必有她的名字。当别的女生忙着恋爱的时候,她依然静如磐石,全身心沉浸在她的文学世界中,所以至今单身。她的文学道路走得很艰难,刚开始时她写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作品,常令写作老师皱着眉说看不懂。我们也看不懂。

  而一切都在悄悄地变化着,所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老妖终成正果。后来她竟成了全校闻名的人物,不论全校性的征文比赛中,还是在学校报刊,常常有她的名字出现。最近一次的全校征文比赛她拿了第二名。中文系的哥们姐们对她顿时刮目相看。我特地找了一篇她的文章看了一下,不禁自惭形秽。在中文系里写文章能让我佩服的人已寥寥无几,她是一个。老妖在文学上终有所成就,但她并不过瘾,到了大三她办起了一个文学社,而且办得有声有色,颇具轰动效应。一时间她以校园第一文学社社长的形象风光满面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颇有点迷惘:这就是当年的那个老妖吗?

  老妖对文学的执着以及她在文学上的成就,无不给我们以莫大的讽刺。一直以来我们为了那些无意义的考试和过级而忙碌着,浪费了我们的大部分的大学时光。我们以为自己得到了很多,到头来却是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剩下的不过是岁月留下的一缕青烟而已。

  老妖为了理想敢于抛掉一切,我觉得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中文系学生。

  三.大鹏

  大鹏来自山东,这厮长得高大威猛,身材一流,是中文系第一帅哥。据大鹏说,他的志愿是当中国第一男模。刚进大学时,不少系里和外系的女生对他动了春心,所以经常有不同面孔的女生小鸟依人般的出现在阿鹏身边。可惜大鹏外表成熟极富魅力,而心灵非常的纯真;他智力超群却整天说话不经过大脑,言行极为幼稚。这也许是导致了大鹏身边的美女经常替换的原因。后来他找到了一个有着男孩性格的漂亮女生,两人都性格开朗配合非常默契,有如天造地设一般。

  在中文系里大鹏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他生活极为懒散,上课经常迟到,而且每天上午的第一二节课他必然睡觉。他的生物钟极为准确,他总是在下课前几十秒内醒来,醒来抹抹口水,傻笑几声便开始与旁边的同学谈天说地,讲的东西也不外乎是关于他梦境中的东西。然后随着上课铃一响他又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他不听课,然而成绩却是很好,这也是老师拿他没办法的地方。每到期末考,当我们通宵达旦、呕心沥血地狂背书本时,他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在睡大觉,悠哉游哉好不快活。他一般只是在考试前一晚上随便看上几小时书,然而成绩却不错,而且通常要比我们好。这实在让我们很自卑,不禁抱怨世界之不公平。后来大鹏不幸有门课要补考,我们对这消息竟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阿鹏在文艺方面很有天分,他的嗓子极好,当年刚进大学时,他参加了迎新晚会,初次亮相为大家献上了一首沂蒙山小调,博得满堂喝彩。他在校合唱团还真的混出了一点名堂,在舞蹈队也练得不错,他老出卖合唱团和舞蹈队那些漂亮妹妹的情报,搞得我们经常贿赂大鹏。他总是先一脸正义感地拒绝透露消息,说他这么高尚的人不能做这种事,等我们不耐烦地骂他一顿:他妈的,鸟鹏,你少给我扮纯洁,请你吃饭还不行吗?这时他才讪笑着搔搔头答应了。

  大鹏曾让我一度怀疑这世界的许多看似理所当然的法则,他也成为我宣扬一种快乐生活时的常用例子。但后来我终于真正地了解大鹏,看到了他在众人背后的努力,明白了他的神奇也不过是建立在他的努力之上,还知道了他心中的许多隐痛。比如贫困。看似无忧无虑的人,心中的苦痛也许比我们更深。

  不管如何,大鹏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一个神奇的偶像。

  四.老二

  老二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大学一二年级我和他都选修武术而且在同一个武术班。由于在一次训练中,我用拳头拼了老命做了三十多下俯卧撑,而他少我两个,所以他叫我老大而我便顺口叫他老二了。后来大家也跟着我叫他老二。

  老二长得短小精悍,这小子喜欢扮酷,脸上总是毫无表情,更难得笑。我怀疑他的脸部神经有点坏死,曾使用专业语言煞有介事地建议他去医院看看,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眨着眼睛,思考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两字:放屁!他经常用着非常严肃的表情说出非常幽默的话,可以让你笑得直捶胸顿足。

  老二喜欢武术,他的太极和长拳打得极好,是我们武术老师最为得意的一个学生。他常用实际行动表现他对武术的热爱,他心情好时便会在大家面前表演腾空翻,单手俯卧撑等小儿科动作,却引得那些小女生哇哇直叫。他还经常有事没事就用拳头击墙壁,把坚硬的墙头打得砰砰直响,吓得我们不敢轻易跟他开玩笑,心想要是给他的拳头擂几下不死也得重伤。

  我跟老二一起走路时,常常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握紧拳头全神防备。因为跟老二在一起你时刻得防,稍一疏忽就有被殴打的危险。他常是很专心地在你身旁走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时你千万别大意,因为说不定他突然就会如神鬼附体一般,一拉开架式就拳打脚踢地练了起来,假如你刚好在他旁边,他也不问你的意见如何,一把扯住你,拳脚就往你身上招呼,把你揍得大喊救命。当然挨揍的对象一般是他的熟人。比如我。每当这时候我便怒斥其为小儿多动症,而他总是傻笑一下以表示有点不好意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老二身上隐隐现出文武全才的味道,他喜欢哲学,整天康德尼采的看着。他看的书我不敢看,看着就头大。他对哲学也许有一定的理解,常屁颠屁颠地找那些不修边幅的哲学教授谈得不亦乐乎。他的文章写得不错,却很少在校内发表文章,后来才知道他的文章偷偷地拿到外面去发表了。他是我们中文系里稿费拿的最多的人,所以我和他见面时的第一句话常是:拿稿费没?请客。

  老二较少与我们交流,我一直怀疑这小子打心里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与他的距离太远,无法进行交流。

  他常常疾心痛首地说我们根本没资格被称为中文系的学生。虽然我懒得跟他辩论中文系学生的含义,但常常还是会被他这些话搞得很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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