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阮咏梅与冰岛总统合影。
2005年7月的一天,当我无数次打开世界地图,久久凝视那个如海蜇般漂浮在大西洋上的岛国——冰岛后,终于做出了今生最重大的决定之一:去北极之缘教汉语。3个月后,作为国家汉语国际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首派冰岛的汉语教师,我来到了冰岛阿库雷里大学任教。
我的压力不仅来自“首任”身份,更多的是面临着全新教学方式的挑战。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我发现学生们并不在乎到底能学会多少汉语,但他们很想多了解中国。
所以,我在完成规定的教学任务外,尽可能借题发挥,增加对中国文化和社会生活的介绍。如今,学生们对我在国内生活的城市宁波和我工作的宁波大学已是非常熟悉。
此外,我还积极利用各种机会介绍中国。我去旁听一些用英语授课的课程,以便让学生知道有汉语课程可以选修;去银行、邮局、医院和市政厅等地方,总是这样开始自我介绍:“我来自中国,我是汉语教师。”一位在冰岛西北部的小城负责教育的女士,主动跟我联系,请我去做一个讲座。她说:讲什么都可以,只要跟中国有关就行。而我呢,只要有机会介绍中国,介绍汉语,就一定去。
有一次,我去旁听一位叫Rafn的老师的英语课,他的讲课材料里出现了“熊猫”一词。他先请我介绍熊猫,后来竟让我到黑板上解释和模仿汉语的声调。
第二学期,我又去旁听Rafn的另一门远程教学课,课堂里没有当地学生。我坐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以免影响他上课。可是,他居然主动告诉远方的学生他旁边坐着一位汉语教师,还专门请我到他的位置上介绍自己。
这学期开学几个星期后,在餐厅与Rafn不期而遇,他主动告诉我说,他正在开一门跨文化交际的课,如果有兴趣的话,非常欢迎我去听。从此,我不但每次课上都有发言的机会以锻炼英语口语,还能介绍中国文化。他的课好像变成了我的汉语课的延伸。
现在想来,我旁听过课程的老师都对我很热情,Rafn是我最感谢的一位。
我班上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他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对我的友好和认同。最难忘的是我刚刚过去的那个生日。
那一天正好有课,我像往常一样提前15分钟到教室开启各种教学设备。让我感到有点奇怪的是,学生们都聚集在门口,显得比平时兴奋。得知他们的“预谋”后,我极力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上完了第一时段的课。
课间休息时,我教他们怎么用汉语演唱生日快乐歌,还与他们一起分享为我准备的生日蛋糕,而此时正在首都听我课的学生也在课后专门发来邮件祝我生日快乐。
我第一个在国外过的生日,就这样在比北京时间晚8个小时的课堂上和学生们一起分享了,而他们带给我的快乐和感动将永远烙在我的记忆里。
去年,国内出版了一本写得很好的介绍冰岛的书,书中有一小段提到作者和我通过电话短暂交流的事,只是他把我在国内的工作单位写错了。事后他在来信中表达了歉意和不安。
我回信请他别放在心上,说只要没改变我的国籍就行,至于中国的哪个地方,并不是特别重要。
一位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来阿库雷里大学交流讲学后跟我说: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咱们中国的影响力!
是啊,今天我能站在北极之缘,并不是我个人的能量,而是屹立在我身后的中国、汉语和中国文化让我如此豪迈。
阮咏梅于冰岛阿库雷里
2007年2月15日
(作者阮咏梅 作为国家公派教师,现正在冰岛阿库雷里大学教授汉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