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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里坚强掘开生命路 北川中学抗灾自救纪实

http://www.cnlad.net 来源:四川日报 作者:
 废墟中 我们共同掘开生命路—北川中学抗灾自救纪实(上)

    5月1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让北川中学遭受灭顶之灾,两座五层高的教学楼房瞬间完全倒塌或者沉陷,正在上课的多名师生被掩埋。

    面临生死考验,北川中学的教师将生命之门留给学生,幸存的师生冒着余震和废墟继续坍塌的危险,立刻投入紧张的救援。团结勇敢的北川中学师生用血肉之躯奏响一曲荡气回肠的生命壮歌。

    那一刻 生命书写师魂

    “把生的希望留给学生,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地震后,北川中学的一位学生这样写道。在这次大地震中,北川中学共有41名教职工遇难,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有逃生机会,但他们却选择了把生的希望留给学生,用生命诠释师德的真谛。

    “我们永远怀念我们的张老师。”被张家春老师“踹”出生路的学生陈涵时时回忆那惊心动魄的时刻。地震发生时,被学生称为“帅哥老师”的张家春正在给初二(1)班上物理课。他演练过上百次的指南针实验却怎么也做不成功,指南针无规律地转着圈。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查找原因时,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让他打了个趔趄,整个教室像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学生被摇得东倒西歪。

    “同学们,快跑!”张老师大喊,“快,快跑出教室!”

    这是一层楼的第一间教室,有利于逃生,但张老师毅然退到讲台后,有序地组织同学门往外撤退。对那些被灾难吓呆的孩子,张老师就一个个往外推。陈涵跑到门口的时候被掉落的砖头绊倒了,张老师一把将他拉起,使劲一踹,陈涵得救了;傅丽颖挪不开脚,张老师一掌把她推到门外……此时,教学楼疯狂地摇晃着,砖石、土块倾泻而下,门框变形了,张老师立即站到门下,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地托住门框,为学生打开了生的大门。在这扇生命之门马上就要关上的时刻,张老师可以一步跨越生死线,但他却毅然将周昱铭推出教室。随后,教学楼轰然倒塌。46位学生声声呼唤:“张老师,谢谢您!”

    女教师李佳萍同样把生的希望留给学生。

    灾难来临前,她正在给初二(4)班的学生上思想品德课。地震时,她本可以第一个冲出教室,但她用自己弱小的身体拼命地把学生往外推。30多个学生得救了,李老师却和几个学生一块被压在坍塌的水泥板下。她的头被压住,大腿被乱石卡住,鲜血汩汩直流。为了给那几个学生生存的信心,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李老师忍住疼痛,和孩子们拉家常,讲故事,摆笑话。在她的安慰和鼓励下,孩子们坚持了3天3夜。后来,李老师预感到不测,一面继续鼓励孩子们,一面摘下耳环,手镯,委托这些孩子带给她的家人。不久,李老师悄然闭上双眼。当她的遗物送到她丈夫手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禁肝肠寸断……

    为了初三(2)班的同学,曾常友老师永远闭上了双眼。那天,当大地摇晃时,初三(2)班的同学都惊慌地站起来,曾老师快速跑到教室门口,用身躯将门用力顶住,大部分学生顺利逃生,可曾老师却被埋在废墟之中,一根横梁压住腰,根本没有施救的机会……这次灾难,曾老师一家五口失去了生命。初三(2)班的幸存同学从心底里呼唤:老师,来生我们还做您的学生!

    地震发生时,北川中学正在上课的40多位教师没有一个先于学生跑出来。他们无一例外地组织学生撤退,用生命书写“师魂”。

    自救 从震后几分钟开始

    灾难摧毁了房屋,却没有摧毁北川中学师生抗争的顽强。

    地震发生时,高三(6)班正在新教学楼上数学课。房屋剧烈震动,很多女生被吓哭,不知所措,金鑫老师说:“别慌!镇定!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迅速撤离。”烟雾迷蒙中,高三男女生一同撤离。蒲树宏老师快速从三楼奔向四楼,在楼道转弯处组织学生疏散。正是因为沉着,才使高三的591名学生全部脱险。

    地震发生时,北川中学校长刘亚春正在离教学楼不远的食堂同几位后勤人员研究改善学生伙食。突然的摇晃让刘亚春跑出食堂。天旋地转中,刘亚春拽紧手机报警,但电话始终无法接通。5分钟内,刘亚春连续两次派出教职工到县上报信。

    摇晃甫定,满身尘土的学校党支部书记张定文赶到;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副校长马青平赶到……加上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教职工,抢险小组迅速成立。

    简单的分工旋即完成:刘亚春负责老教学楼右侧施救,张定文负责老教学楼左侧施救,马青平负责新教学楼施救。正是这种及时有序的营救,使许多师生在第一时间得到救助,减少了人员伤亡。

    地震几分钟后,升腾的尘土尚未散尽,施救已经开始。陆续从危楼中爬出的500多位高三学生成了自救的中坚力量。幸存的未受重伤的700多位师生都参与了救援。高三(10)班的王永全从倒塌的新教学楼三楼爬出来后,准备帮班主任找家人时,班主任康强说:“不找了,先救人!”当王永全到达旧教学楼的时候,施救的师生已经站成几排。废墟上不能同时容纳太多的人,师生们分成若干组循着呼救声四处翻动瓦砾,一块块地向外传递着砖头,也传递着生的希望。

    刘亚春的手臂被水泥板刮破,鲜血直流而浑然不知。用血肉之躯去撬动钢筋水泥,许多师生的手磨出了血,脚挂了花,指甲全没了。这样的救援一直持续到专业救援人员赶到。

    “我背了8个同学出来”

    “那时候,我们就想多救人。” 高三(10)班的杨进涛成了同学中的英雄,“我背了8个同学出来。”

    杨进涛从废墟中爬出来后,立刻找来锄头救援一位脚被压住的高二同学。此后他一直在废墟上救人,1天1夜只休息了两小时。高三(6)班的陈国超和同学们一起从废墟中救出15名被埋的高三同学,然后又救出6名初三同学。最后,陈国超发现了自己的妹妹陈红梅,把她救了出来……在救援人员到来之前,北川中学师生自己组织救出的师生达200余人。

    当勇敢的初二女生吴浩要上废墟救人时,被刘校长“骂”了回来,吴浩立刻和其他的同学投入抬伤员、搬运水、食品等工作。在救援人员到来之前,学生们抬伤员、转移伤员、照顾伤员、安抚幸存者,一直没有停顿过。

    高一(6)班的女生瞿杨第一时间冲向倒塌的教学楼,不仅帮班上的男生抬出被救的受伤女生,在医生还没来的紧急情况下,帮受伤的同学清理伤口。她一直握着受伤女生的手,鼓励她们,让她们保持体力,等待救援人员到来。当瞿杨来到废墟中的初二(2)班的教室,听到被埋在废墟下的同学的声音时,便用锄头和铁铲挖了一个洞,陆续救出了10多个同学。天亮后,吊车来了,她一直在废墟中呼喊被埋的幸存同学,直到她们被救出。

    刚刚任教3年的女教师罗莉平时见到鲜血就害怕。但在大难中,她却拿起纱布和被单,给重伤的学生包扎伤口止血。女生杨姗被一大块钢筋混凝土压住。她发出的呼救声被细心的罗莉听见。罗莉握住杨姗从缝隙中伸出来的手,鼓励她:“挺住,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罗莉不间断地陪杨姗聊天、给她打气,“我不走,老师陪着你。”直到第二天杨姗获救。

    不顾妻儿安危,寻找学生的宋波老师;不断地到摇摇欲坠的三楼背伤员的杜才盛老师;身负重伤,还不停安抚伤员的蒋贤平老师;自己的孩子遇难,却还坚守在救人第一线的程玉宝老师;脚被划伤仍在救人的高三学生常宽;年幼弱小仍拼命运送伤员的初三学生李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救出更多的老师和同学——这,就是北川中学人!(记者 李晓东 何玉文 陈四四)

    短评:共同的信念

    灾难夺去数万同胞生命,在无数人身心留下伤痛。在无尽的悲痛中,让人欣慰的是,我们看到了那些在灾难中经受考验的师魂,看到了那些在灾难中顽强成长的青春身影。

    灾难,给北川中学的师生们上了一堂难忘的课。这是一堂刻骨铭心的课,是每一位老师和同学都会铭刻终生的一课。救人,救人,是师生们共同的信念。

    在灾难面前,老师们挺身而出,用他们的沉着、冷静、机智,甚至鲜血和生命,挽救了一个个花朵般的生命,无数次奏响荡气回肠的生命颂歌。他们在最危难的一刻,用自己的无私无畏向世人展示着他们的良知。他们用鲜血甚至生命维护师尊,铸就师魂。

    老师的行为是最好的榜样。

    在老师的带动下,幸存的同学们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救援之中。那些青春的身影是那样勇敢、大气,充满生命的激情和互爱互助的亮色。在这之前,有人或许还会怀疑在温室中长大的这一代人缺少责任、不可信任,担心他们能否肩负起一代人的使命。但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他们以实际行动证明,不管是人道情怀、集体精神还是责任担当,他们都无愧于自己的青春。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有那样无私无畏的老师,也就有了那些奔波在废墟上的青春靓影。师生同救险,这是多么感人的画面;师生同救险,更让全社会欣慰地看到,可信任、敢担当、负责任的一代人正在茁壮成长。(高云君) 
 灾难里始终坚强 北川中学抗灾自救纪实

    ——北川中学抗灾自救纪实(下)

    “灾难终将过去,生活还在继续。”北川中学师生从灾难里体会人生,从灾难里学会坚强,从灾难里走向充满希望的明天。

    我们在灾难中成长

    秦睿婷,一个娇小的女生,被埋在废墟中3天3夜。当武警官兵把她救出时,她的第一句话是:“里面还有老师和同学,快去救他们!”    

    “来得太快了,连一丝丝的征兆都没有。”高一(7)班的颜清丞回忆,“地动山摇平息后,我只觉眼前一片暗黑。”颜清丞的脚被砖块卡住,不到10分钟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这时我想,我一定得活下去,外面还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还有我的老师和同学。”颜清丞大声呼叫班主任曾茂华老师,曾老师回应:“大家要坚持,外面一定有人来救我们,一定要挺过去,高一(7)班永远不会倒。”

    高一(9)班的晏鹏地震后被压在教室的废墟下,10多分钟后他开始叫旁边的5个同学,相互呼应,向外发出求救信号。第二天晏鹏被救,一想到被埋在废墟中相互鼓励的同学,他义无反顾地冲进废墟救人。不幸的是,余震又一次袭来,晏鹏再度被埋在废墟中,14日被救出时已人事不省。晏鹏被送到医院时,右腿肌肉已坏死,右腿必须施行高位截肢,当时联系不到父母,他勇敢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灾难让我们坚强,也让我们成长!”在漆黑的废墟里,北川中学的师生用歌声和微笑相互鼓劲,为营救争取时间。高一的李安宁与同学一起唱出的“幸福和快乐是结局”的歌声感天动地……

    灾难里塑起英雄的群雕

    地震发生时,北川中学团委书记蹇绍其和刘宁两位老师正带领59名学生在县委礼堂参加“五四”青年创业大赛表彰会。礼堂的突然晃动让两位老师意识到发生了地震。他们招呼同学们不要乱跑,有序撤离,结果只有两个同学受了轻伤。就在此时,传来蹇绍其的母亲和侄儿被埋在50米外的废墟里的不幸消息。

    “学生还未完全脱离险境,我必须带他们离开。”蹇绍其向老县城的方向鞠上深深的一躬,“妈妈,我没有办法救你了。”他冒着余震独自探寻从县委到学校的路。当时,县城通往任家坪北川中学的路已经全部被毁,蹇绍其带着学生从公路下面的陡坡上踩出一条小路走向任家坪。

    回到学校,蹇绍其和刘宁立刻投入救援。刘宁正在上初二的女儿刘怡当时也被压在废墟下面,后因伤势过重永远地走了……刘宁将伤痛掩藏在心里,在救援学生后又承担起照顾幸存学生的重任。

    “我不是不爱我的儿子,在我组织救人时,我也想着儿子的安危。但我必须把这样的情感压在心底。”刘亚春校长至今仍在懊恼,为什么不能救更多的师生,“作为校长,大难来临的时候,我必须是主心骨,必须承担起营救师生、安置师生的责任。”这位中年男人,一周之内满头青丝变成满头白发。

    从抢险到撤离,刘亚春3天3夜未合眼,顾不上被埋在废墟当中的儿子和生死未卜的妻子。撤离前,他得知妻儿均未能逃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泪水奔涌而出。在落日的余晖下,刘亚春在儿子被埋的废墟前伫立许久……

    灾难来临的时候,强烈的震动将周福勇老师掀倒在教学楼间的草坪上,眼睁睁地看着楼房坍塌。烟尘未散,周福勇便冲向操场,对有些发蒙的学生说:“男生立刻跟我去救人!”此后,周福勇同全校幸存师生一起,用双手在坍塌的废墟中翻刨,身上到处被刮伤却浑然不觉。事后周福勇才想起,自己可爱的女儿正在曲山小学上5年级。“如果我早点去,女儿可能有机会获救。”在女儿遇难后的第一个儿童节,这位坚强的父亲再也忍受不了思念,含着热泪给女儿写下一首诗:梦瑶,我的孩子/今天是“六一”节/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梦瑶,我的孩子/你知道吗/我和你妈妈早早地/给你寄来了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短袖衬衣/漂亮的蝴蝶发卡/还有那把/小花伞……梦瑶,我的孩子/从今以后/爸爸妈妈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学会自立/要知道/你以前/从未出过这么久的远门……周福勇说,本来这个儿童节已经和孩子商量好,小梦瑶要在节日里表演钢琴独奏《致爱丽丝》。“这是孩子很熟悉的曲子,一定能得到最多的掌声……”他说不下去了。

    灾难面前,北川中学师生英勇无畏。学校党支部书记张定文一次次冲向废墟,伤员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肩,而他却无法顾及被困在废墟中痛苦呼唤的妻子。在北川中学的教职工中,除遇难的41人外,还有50多人忍受家庭不完整的痛苦。他们将痛苦掩埋,以强烈生的热情投入新的工作。灾难里,他们塑起英雄的群雕!

    “为了明天,充满希望地前进”

    6月5日,勇敢的初二女生吴浩带着同学将崭新的椅子搬到教室里。再过几天,所有的活动板房教室都将建好。北川中学师生正在走出灾难的阴霾。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从北川到九洲体育馆、到长虹培训中心……北川中学牵动着全国各族人民的心,各地纷纷伸出援助之手。社会各界为幸存师生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可口的饭菜、全新的衣服鞋袜等所有生活用品,还免费提供报纸、电视、电话、医药,并安排学生洗澡、理发,参加文化娱乐活动,受伤的师生被送到全国各地治疗……5月19日,北川中学高三异地复课;24日,初三等年级复课。每天,来自全国各地的心理辅导专家轮流给同学们进行心理疏导,心理的解压和丰富多彩的活动正让越来越多的微笑回到全校师生的脸上。

    张定文说:“我们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地震虽然摧毁了北川整个县城,摧毁了我们的校园,但它却不能——永远不能摧毁我们作为大禹后人的精神,永远不能摧毁北川中学人不屈不挠的意志。”即将参加中考的初三学生李强最大的愿望就是继续留在北川中学读高中,“因为这里非常团结。”北川中学的优良校风,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刻全部迸发。

    地震前,王永全的理想是考上四川大学;今天,这样的目标没有变;地震前,杨进涛的目标是成为民航学院的学员,这样的目标已经临近:严格的体检已经连过两关,文化考试把握很大。在这个时刻,他们既承受高考的压力,也承受丧失亲人的悲痛,但这些“90”前后的孩子挺住了,1200多名同学已经回到学校。

    每一天,北川中学的师生都能收到上千封世界各地的来信,师生们在回信中总是这样写道:“只要我们存在,北川中学就不会垮。灾难终将过去,阳光还会灿烂。灾难教会了我们更加珍惜这珍贵的生命,更加懂得去关爱身边的每一个人,更加懂得去感恩,更加知道为社会贡献出全部的力量……”

    “要昂起不屈的头颅,挺起不屈的脊梁,燃起那颗炽热的心,为了明天,充满希望地前进!”在北川中学现在的校园里,这样的话语激励着每一位北川中学人,“多难兴邦”4个大字被他们永远保留。经历大难,感受大爱后,北川中学人变得更加坚强!(记者 李晓东 何玉文 陈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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