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如叶圣陶、夏丏尊等人编写的《国文课本》,专为中小学生读的,直到今天我们还觉得它有价值。远一点的如陶行知先生编写《平民千字课》的教材来代替《三字经》、《百家姓》等旧式平民识字课本。晏阳初先生也编过《农民千字课》为乡村教育所用。陶行知先生还写过大量的儿歌。外国的如苏联伟大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终其52岁的一生写了四十多本书、六百多篇论文;十分可贵的是,他还撰写了一千多篇专供儿童阅读的童话、故事和短篇小说。
切不要小觑了这个“小儿科”的劳作,其社会价值不亚于那些大部头的专著。
从学术角度看,这些作品也是身手不凡,洋溢着这些大家对孩子的满腔热情,渗透着他们的博大智慧。他们贴近生活,对于孩子有细致入微的观察,有识珠的慧眼;他们对于教育世象有独到的见解,言之凿凿,给人深刻启迪。这些作品生鲜活泼、风趣幽默、好看好玩。
我们在读这些大家时,不应该忽略这些“小儿科”的劳作。大家制作“小儿科”的作品是我们的精神食粮;大家制作“小儿科”的精神堪称我们的楷模。谓余不信,不妨找一点陶行知的儿歌或苏霍姆林斯基的童话故事一读便可知。
鲁迅先生曾言:“倘有人作一部历史,将中国历来教育儿童的方法,用书,作一个明确的记录,给人明白我们的古人以至我们,是怎样被熏陶下来的,则其功德,当不在禹下。”鲁迅先生对于教育儿童的启蒙读物是十分重视的。他历数了从《三字经》、《百家姓》到《神童诗》、《幼学琼林》、《太公家教》直到《急就篇》等等中国历代的“小儿科”启蒙读物,谈到对于这些“混沌初开,乾坤始奠”的“老古董”的不满,希望有新的“博古通今”的人的新的贡献。
我们不是大家,但我们是实际工作者。在接触实际上,上帝给我们的机会并不比大家少。古人说:“立德、立功、立言。”以孔夫子为例吧。孔夫子被人称作“万世师表”,堪称“德配天地”。此立德之谓也。孔夫子一生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教出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此功业昭昭也。孔夫子删《诗》、《书》,订《礼》、《乐》,赞《周易》,修《春秋》。其半部《论语》“可以治天下”。此“立言”之极至也。
我们许多校长和教师,以师德为立本的根基,于事业孜孜以求;德有高低但是总有底线,功可论大小却始终耕作不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在“立言”方面我们尚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施展。我们都从学生时代走过,大作文小作文直到毕业论文一路写了下来。及至走入工作了,却将这作文的本事束之高阁,实在是可惜了。大师尚且不吝“小作”,我等“后来者”何不奋起驰笔——不能疾书缓书亦可了。此于事业的发展成功、于自我的提高完善,都是很有意义的事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