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是忙忙碌碌的人群,和任何一个城市都没什么两样,对于战火还没有烧到的城市里的人来说,战争暂时是可以不必考虑的。
“二哥,干吗急急忙忙的离城啊?”一个年纪较轻的骑士这样问。
“小心点,据情报说我们的身份已经在上面暴露了,派人来找我们是迟早的事,现在就希望在城外接应的人可以帮我们逃远点。”年长的骑士在回答的时候已就四处张望着,丝毫没有放松警戒,不过他和另一位骑士都没有发觉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马旁。
受惊的马嘶鸣着人立起来,年长的骑士勉强勒住了马,不过年轻的则被从马上摔了下去。就在他躺在地上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道寒光向他袭来。
那是他最后看见的东西。
“三弟!”马上的骑士大叫着,不过没有身体的头里自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凶手就是那个黑影,他在一瞬间抽出剑切下了落马骑士的头颅后就举剑站在那里和轿夫对峙着,那些轿夫当然也不是一般的轿夫,他们全是轿中的贵族豢养的骑士,现在纷纷拔出了剑,包围着偷袭者。
人数上绝对是占尽了优势,但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敌人只有一个,而且披着破破烂烂的斗篷,穿着平民的衣服,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妄动。
硬朗英俊的脸庞和高大的身材的确会给人威慑力,不过仅仅这些并不能阻止骑士。
然而站在那里的人身上不仅仅有这些。
黑得没有一丝反光的眸子仿佛有一种实体的力量,而其中隐藏在冷静下的熊熊怒火更让人害怕。
单手持剑,剑尖向下,身体微侧的姿势对于剑客来说很平常,但是他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渊停岳峙的感觉,至少为着他的骑士知道,自己做这个动作露出来的破绽绝对比他多很多,而且对方分明是个少年。
还有那把剑,它比这里所有人的剑都要长两倍左右,也要宽两倍左右,但是那个人就这样握着他,在他刚刚拔出剑的时候人们都看得出这把剑是冰蓝透明的,剑的中间隐隐约约泛出古代语的咒文,闪耀着眩目的光芒,而现在光芒不见了,剑上渐渐笼罩着一层白霜。
剑上会有多么大的寒气啊。
不过被丧弟之痛折磨着的骑士管不了这些,随着马蹄声,前一刻他拔出剑,后一刻人和马就到了剑客的面前。
没有预料中的碰撞和兵刃声,剑客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换了站立的位置和马擦肩而过。
骑士的头落在地上。
“你们,想和他一样吗?”剑客冷冷地问着,“我知道你们都是不知情的人,他背叛了国家,罪有应得,你没只是被雇佣保护他们的,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众骑士面面相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过剑客也等不及他们拿注意了。
“想跑,没门!”他突然一声喊,抛下骑士向着城门追去。众骑士这才发觉轿帘尚在空中飘动。
而轿中的人已在十几米开外,手持长剑开挥舞着,逼得人们纷纷躲避,他的目标就是城门。
不过更绝的是那位剑士,显然他也觉得一路上的人太多了,不过他并没有乱挥剑,而是选了一条没人的路。
他居然轻轻巧巧地在城墙的内侧上跑了起来,不过从他每上一步蹬落的碎石和泥土来看这实在是一件重体力活。
他就这样在城墙上绕了一个大圈子,稳稳地落在逃跑的人面前。
两人照面,挥剑。
于是附近的人在几分钟内第三次看到人头飞起。
而在血花落地之前,那个剑客已经不知所终了。
城外的丛林中,几个佣兵模样的人不耐烦的踱着步子。
“怎么还没来?”
“对啊,都等了很久了。”
“来了。”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穿树林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大身躯出现在用兵们的面前,“他们不会来了。”
“什么?!”佣兵们察觉不对,立马掏出兵器。
同时,来者的锤子已经挥舞了起来,随着咔嚓声,几颗小树倒在一旁。
他们动起了手来。
此时刚才那个剑客正蹑手蹑脚的往这里走来,突然就听到仿佛是树木断裂的声音,沉闷的撞击声,人的惨叫声。
“唉,看来轮不到我玩了。”剑客悠闲地找了个地方准备坐下,不过还没等他坐下一块看起来曾经是人的东西就落在了他选定的地方。
“喂,轰隆隆,人家难得想坐下休息一下,用不着这样扫兴吧。”
“那三个骑士还不会把你弄到需要休息的吧。”刚才那个大汉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倒是衣服被树枝拉破了好几处。
“走吧,去接信任务。”虽然剑客也很高,不过抬起手来只能拍到大汉的手肘,“下次人多的归我。”
“好吧。”
洛克城,敌占区。
对于洛克城的男人来说他们的城市被黑暗教的人控制要比被兽人的控制好很多,因为兽人会叫他们做难以置信的苦工,而黑暗教的人只不过是把税务提高了一倍而已。
对于女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兽人对人的美女不感兴趣,而且他们会善待女性,至少在兽人统治下的女性可以只做俘虏,不过对于黑暗教来说,女性是魔法仪式,祭祀,娱乐,满足某方面需求的最好物品。
而现在就有两个美女在洛克城城主的宴会上担负着娱乐的角色。
坐在一旁谈着琵琶的黑发少女也算不上美丽,不过那幅清秀的面貌和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以激起很多人的虐待欲望,至少有好几个人已经打起了她的主意,其中包括以她的痛苦作为献给黑暗神的祭品。
而身披红纱翩翩起舞的舞女就可以用天仙下凡来形容了,甚至有人传言她是只魅。
婀娜的身姿,完美无瑕的脸庞,如明星般闪亮的勾魂摄魄的双眼,随着舞动而飘散的长发。
从在席的几位贵宾望着她大张着嘴流着口水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到时候没有权威来摆平的话,为了这个少女的争斗就可以让这里半数的人倒下。
不过权威还是有的,那就是这座城的城主和主教,最后他们两个决定一起分享这位美人,所以两个人和那位美女就早早地离开了,奇怪的是,那位美女一点反抗都没有。
也许早就觉悟到自己的下场了。
看见美女离席,众人叹息着,目光又转向了弹着琵琶的少女。
“请让小女子为各位弹最后一曲,然后小女子的去留由各位决定。”那位少女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动了动嘴,后半句没人听到。
“那要你们还活着。”
曲子响起,居然是一曲慷慨激昂的《十面埋伏》,激烈的琵琶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坐的离她最近的人不由得一震,杯中的酒泼出了一滴。
“小美人,过来。”城主一脸淫笑,最后他用五千金币买从主教那里买到了美人的“初夜权”,“帮我把衣服脱掉。”
少女低着头走了过去。也许是太兴奋的关系,城主和主教都没有注意到她手心隐隐发出的红光。
一个一头冰蓝色的头发几乎要拖到地上的少女走近了城门,她穿着冰蓝色的长袍,袍子很柔软的样子,却散发着水晶的光芒。
“什么人?”几个士兵走了过来,当看见少女的容貌时愣了一愣,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不是怕大爷寂寞来陪我们的?”几个士兵淫亵地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少女的嘴唇在微微的蠕动,同时长袖下的手也在变幻着复杂的手势。
当一个士兵伸手来拉她的时候,她那带着冰花的蓝色双目射出极度寒冷的目光。
《十面埋伏》已经奏完了。
酒席中唯一活着的人就是弹奏者,她微微叹了口气,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道优美的音符,然后那把琴就慢慢变小,落在她的手上。
她把琴收在衣袖中,缓缓地站起,绕着众人走了一圈,然后慢慢地走出礼堂。
没有人拦她,在举办酒席的城堡中没有人活下来,全部都七窍流血而死。
舞女的脚下躺着城主和主教充满着恐惧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尸体,他们的胸口心脏处都有一个焦黑的伤口。舞女的手上握着一把火红色的短剑。她微微笑了笑,优雅的转动着短剑,随着火光摇曳,那短剑变为了静静地躺在她手心的一团火苗,然后又钻入了她的手掌。
窗外,几个音符响起,舞女打开窗子。
“催什么呢,云霄,来了。”然后她就带着一抹红色从窗口跃了下去,稳稳地落在那个被叫做云霄的琵琶女的身边。
“我怕你吃亏,到时候昕照吃起醋来客不得了。”云霄淡淡地说,声音柔柔的。
“什么嘛,我怎么会吃亏,倒是你,心口没有疼吧。”舞女红着脸说。
“没事,我们去看看流泓怎么样了。”
“她呀,比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还厉害,不会有事的。”
地上满是在城门看守的士兵的尸体,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
蓝发少女生气似的踩了一脚刚才第一个拉她的士兵,那人马上碎成了无数小冰块。
“流泓,怎么样了。”远处,两个少女走来。
“琛炅姐姐,云霄姐姐,都弄好了。”蓝发少女向她们招着手。
“那我们走吧,明天一早盟军就会来接管城市了。”云霄轻轻地说。
“对了,下次对付色狼的事让流泓来办吧。”红衣少女突然说了一句。
“啊?不要嘛,我又不会跳舞。”蓝发少女撒娇着。
……
“长官,这次我们有什么任务啊?”在魔法界联盟地下指挥部的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内,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问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一位表情严肃的老者。
如果现在拉一个经常在罗堪城城门走动的人,十有八九认得出它就是那天在城墙上行走,干净利落的砍下三个叛徒的头的剑客,不过现在他可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武装,顿时显得英气逼人,如果规规矩矩坐着的话十有八九会把他当作圣骑士,当然要除去他一头黑色的卷发带来的不庄重感。
而他那把巨剑就搁在一旁的墙上,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着那个大汉,那柄和他一样高的锤子就放在他的脚边。
而那位老者此时脸上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可奈何的样子,“郈逸雄,你能不能表现得比较像一个准剑圣级的圣骑士。”他压着嗓子说出这句话,嘴角和眉毛还略有一丝抖动。
“准剑圣级的圣骑士好像都去领兵打仗了,就我还在作着杀手的工作。”郈逸雄仿佛是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对不对啊,轰隆隆?”
“嗯,没错。”大汉点了点头。
“你还是一般的杀手吗,在城墙上走路,用霜之哀恸,有你这么招摇的嘛。”老者又开始埋怨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次是什么任务?”郈逸雄摇了摇手。
“这次的任务级别很高,光你们完不成,所以会给你们派几个同伴。”
“哦,有美女吗?”郈逸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上次你给我们的同伴那简直是……”
“你的处分还没撤销。”老者面无表情地说,“不过这次是美女,就怕你对付不了。”
“我怎么会对付……”郈逸雄自信满满地话说到一半就被开门声打断了。
近来的是一个背着双刀的红衣少女,一个身着蓝水晶色长袍的蓝发少女和一个文静的黑发少女。
五个人互相一见都愣了一愣,然后郈逸雄叫了起来:“琛炅,流泓,云霄,是你们?”
“咦,逸雄,轰隆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红衣少女也睁大了眼睛问。
然后五个人很有默契地望向那个老者。
“王琛炅、炯恿流泓、云霄、郈逸雄和弘隆,你们要一起执行一项任务。”
“就我们五个?”把郈逸雄推到地板上然后和炯恿流泓及云霄一起坐下来的王琛炅这样问。
“不,还有两个人,他们正在执行任务,不过马上就会来了。”
“是哥哥和妖怪哥哥。”炯恿流泓马上就猜到剩下的向个人是谁了。
其实他们都猜到了,炯恿昕照和溟鲲。
他们七个人,又要见面了。
莫雁森林中,一对大约三十只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牛头人正押运着一车车送到前线的物资,领头的时个骑着巨狼的先知,从车辆来看应该是食物。
突然间一个白色的光球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领头的先知的坐骑下。
幸好先知反应得快,马上跃下狼翻滚到一边,仅仅失去了一条腿,而不像他的坐骑嚎叫着消失在白光中。
不过接踵而来的火球把他烧成了焦炭。
无数的白光从地下冒起,火球横飞,牛头人在混乱中根本分不出攻击是从哪里来的,只能胡乱地挥舞着斧头试图挡住魔法,不过这都是徒劳地挣扎。火球和白光很快就解决了近二十个牛头人,剩下的牛头人放弃了屋子,没命地逃窜着,不过以牛头人的体形,他们发出的巨大声音足够人追踪他们了。
随着一阵旋风,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牛头人的身体和身边的树叶树枝一样粉碎,鲜血把后面的牛头人染得通红。
他们惊恐地停了下来。
面前的是一个人类的少年,左手中握着一把灰黑色的剑,微笑着面对他们。他披着墨绿色的斗篷,有着散发着金光的银发和一双一颗是如天空如大海般的湛蓝,另一颗却像最澄澈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睛。
几个牛头人大吼了一声冲了上去,一个人,即使会魔法也不在他们的眼里。
不过他们马上知道自己错了。
少年的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每一道曲线的终点就都是他们甲胄上的缝隙。
同时,无数的火莲在他的周围的空气中凭空开放,然后迅速旋转着化为了切割肉体的转轮。
同时从他右手指尖放出的电流也使牛头人们的身体一阵阵的麻痹,虽然比不过先知的闪电链,但是频繁的攻击使得牛头人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五只牛头人落荒而逃。
“你准备怎么对付逃掉的?”一个披着灰色魔法袍的白发魔法师从树后走出来。
“用箭。”少年笑了一笑,“驭火。”随着他的轻吟,一把宛如红玉雕成的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
少年张弓拉弦,一束火苗出现在应该是箭的地方。
五声弓弦声后,林中那牛头人沉重的脚步声消失了。
“怎么样?”少年笑着问身后的法师,令人意外的是法师的脸看上去也出奇的年轻,不比少年大多少。
“也和上次差不多。”法师说着,“对了,猫头鹰送来了消息,我们有新的任务。”
“哦,什么事?和谁?”少年扬了扬眉毛。
“和七曜阵有关,是和炯恿流泓,王琛炅,郈逸雄,云霄,轰隆隆他们一起。”
“真的。”少年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又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嗯。”法师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