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蒹葭》
有一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而有种感情,却可以藏在心中守一辈子。从我认识他的那刻起我就充满了一种绝望的宿命感。
从来不相信网络。现实生活已然复杂难料,更何况是在虚拟世界中,每个人都有屏幕的庇护,就像假面舞会一般,最丑陋的人都能成为最瞩目的焦点。那时候OICQ在内地并不像现在这么普遍,人们习惯聚集在人头攒动的聊天室里,发泄自己。现在想来,我反倒更喜欢从前那种方式。如果不是刻意的约定,每次与同一个人再次相遇的概率极小。因此与每个人的聊天都倍感惶惑,当然也倍加珍惜。
他起了个灰灰的名字,甚至不是一个名字,而只是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没有规律的代号。他打字很慢,抑或是思维很慢。我们没有问彼此的个人信息,只是随便谈了一些心情、思绪,很空泛,也很抽象,却深深的理解对方的话。如今想来,我们后来多年的交往都大多是谈一些思维的碎片。只有两个小时的交谈,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心中有种绝望的宿命感。我相信它是我生命中的一场劫数:以这样一种虚幻的方式走进我的生活,却攫取了我最真实的感情。虚幻与现实的碰撞让我难以自恃。
“我要走了。”这是我第五次打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抑或我命令自己不去想自己在等什么。
“我们以后可以联系吗?”他终于打出了这句话。
是的,是“终于”。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出了自己学校的地址。原来他在湖北。凭着我不多的地理知识,我艰难的想象着他所在城市在地图上的位置。汉水,是汉水西岸的城市。几乎是从那天开始,我养成了对着中国地图发呆的习惯,不管我从哪个方位看起,最后都会把目光落在中部的那条汉水上。
三年时间,我在写信-等信-读信-写信
的反复中度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越是古老的方式越能维系最长久的感情,在如今浮躁的都市,这种缓慢而古老的方式早被手机短信取代,同时被提大气的还有人与人之间最曼妙最弥久的感情。
我和他从不提及爱情的字眼,因为觉得自己太小,负担不起这样的字眼。我始终叫他哥。忘记说了,他年长我五岁。很多人说一岁即一代,这也看来我与他整整隔了五代。可是我从不觉得与他有隔膜,他很多时候幼稚的像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后来我买了手机,我们开始整宿整宿地发短信,或者是他隔着汉水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总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温和而有力。一个冬夜他打电话给我:“若儿,你好象长大了。我听你的声音感觉你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年龄差太多,我想我会爱上你。”
一刹那,我感觉自己柔弱的心被猛击一下,疼的抽蓄。
“那她呢?”一开口我就后悔了。
“若儿,你知道,我是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的,等我.......”
“不,别说了.....你......永远是我哥!”挂断电话,我抱着地图册哭了好久好久。
情人节前一天晚上,又接到他的电话。
“若儿,我要去深圳了。对,我要去找他。”.......
“哥,希望你和姐姐情人节快乐。”是谁的眼泪在簌簌落下,在空中悲戚的舞蹈?
剩下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恐怕也永远不会说出口了:我真的爱你,却不对你说。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你不需要我便不说爱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永远的在水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