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故事
正月初八的时候,有人约我到了大酒店,主题是初中同学聚会。在这个聚会上,我意外的见到了平。
平和我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学习平平。但在我那时少年的心里,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美”:苗条的身材,修长的腿,长长的脖子,略带方形的脸,微尖的下巴,有点突出的下颌骨,让人看上去、清爽、惬意,不大不小的眼睛,清澈、明亮,给人以机灵又有点调皮的感觉。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的心里对她真的有一种迷恋的感觉,从她看我的眼睛里,也透露着一种不舍。大概这就是少男少女的朦胧感情吧。有一次我们在大街上相遇,彼此对望了一眼,便擦肩而过。拉开了有十多步远的时候,她喊住了我,我掉转头,她说:给你盒烟吧!说完,便扔过来一盒烟,是“普腾”牌的,价格是一毛五分钱。在当时,一斤粗盐一毛四,一盒火柴二分钱。我接过烟,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去了。现在想来,拿烟作为少年赠别的礼物,真让人有说不清的感觉,是少年的故作成人举止,还是粗浅的阅历不会找情感的载体?
后来,我上了高中。回家的时候,听说她去了一个大城市的郊区,做了人家的——,当时没有现在那么多的名称,象小蜜呀什么的。有几个月吧,就回来了,嫁到了邻村。我当时的心里既焦急又无奈,甚至把愤怒转化成了鄙视。在后来,听说,他开办了一个酿酒小作坊,好像是挣了一笔钱。三年前的时候,家乡的小学要重建,他捐了一大笔钱。当我回家的时候,我还常常想着,甚至是渴望着她能凑巧回娘家,我们能在大街上撞上一面,但一次也没有碰上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男女同学都能够放肆的高声谈笑,开一些过分的玩笑。 在同学们的谈笑声里,我了解了平自己开了一家公司,涉足很多行业,也移居到了本市发展。也成了有头有脸有风光有尊严的人物。
“老同学,咱们喝一杯!”酒桌上的节目接近了尾声,这时,平端着酒杯,来到了我的跟前。
我不知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有赶紧站起来,碰杯,喝酒。
她穿一件黑色的裤子,笔挺笔挺的,穿一件粉红色的上衣,质地高雅,显得尊贵,披一件黄色的披肩,活泼而又风雅。头发烫成金丝发卷,透露着成熟和干练。她迷着眼睛,两颊绯红,有一种缱绻的美。四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三十左右。
“还记得我给你的赠别礼物吗?”她问。
我扫了大家一眼,说:“不记得。谁还记得呀,二十多年了!”
“你得还我!”
“现在没有那个牌子啦——”
“哈哈哈——,记得呀——”
我忽然有种被涮了的感觉。
酒店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临摹的宗教题材的名画《埃及圣女玛丽》,内容是玛丽在乞求摆渡者让她上船。玛丽干了十多年的妓女,要去耶路撒冷朝圣,过河时因为没有钱被挡驾,又一次买了身,做为船资。在教堂受到了点化,去了沙漠做了修女,修成了正果。平就站在油画前和我说笑。我想,她是玛丽吗?她怎么不去沙漠里赎罪呢?她算是修成正果了吗?
聚会结束,是平付了帐。在同学们的眼里,平依旧是一个美貌、机灵、恬静、可爱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