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与作者写作时情境相契合的细雨,望向窗外泛白的天空,不胜辽远,无限苍茫。天空下,是连空气都湿透了的世界,静静的,冰凉的,仿佛能感觉到雨的鼻息。
《鸟声》、《喝茶》、《故乡的野菜》、《北京的茶食》、《我的复古的经验》……重新再看这些收入集中的作品题目,便自然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与时下常见的散文作品的题目迥乎不同。它们跟读者不兜圈子,不绕弯子,具体、实在,不饰雕琢,简洁利索。不知不觉中,一种强烈的阅读欲望在我心中悄悄膨胀起来。
《雨天的书》收集的大部分文章,都是周作人苦中作乐的产物,书中弥漫着他对生命的执著与无奈。文章惜墨如金,篇幅都不长,很适合在当下快节奏的生活中阅读。散淡的的一行行文字,让人有点错觉,仿佛随着淅淅沥沥、清清凉凉的雨丝沁入心田,浸润文思。《沉默》、《一年的长进》、《初恋》等文章大部分是作家的性情之作,作家以一种从容自如的心态和眼光关注着身边看似有些琐细的日常生活,但那心态是充满脉脉温情的,那眼光是深邃而睿智的。正如在《北京的茶食》里他说:“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
周作人的追求是极正当极平常的,然而,“可怜的现在的中国生活,却是极端地干燥粗鄙”,这样一种普通人的要求在当时亦得不到满足!在这种环境下,对于一个有反抗的精神却没有付诸行动勇气的人来说,总要用一点精神胜利法,才能维持心理的平衡而不至于精神崩溃的。
作为思想者,周作人对于现实人生的方方面面是颇为关注的,但现实却“使人十分气闷”,他只有躲在他“十字街头的塔”里一边咀嚼着人生的苦茶,一边追寻着“在江村小屋里,靠着玻璃窗,烘着白炭火钵,喝着茶,同友人谈闲话”的情趣。当他用了这种理想来观照人世间时,人生的苦便被冲淡了,形成了某种“涩”的味道。
在这冰凉宁静、温柔似水的世界里,在寂静的一刹那,看完《雨天的书》,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被雨润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