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念”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了。母亲的伟大早就灌注在我的思想里。但心里却老是觉得那是别人的母亲。伟大与自己的母亲是无缘的,合格也谈不上,更不要说伟大。
一如许多小作文写的那样,穿得破烂不堪的母亲,来学校送苹果让小作者蒙羞不已。自己也切身体会了这样的一幕,不过是因为母亲听说我感冒而送来自己熬的草药汤。母亲是地道的农民,是很信奉这一疗法的,长年的耕种使得她皮肤黝黑,失去了女性的温柔,嗓门也特大,像个大功率喇叭。我平时就特怕与她一起出门,而这次倒是送到学校门来了。性情率直的她一到门口就大叫我的名字了。那时我真的怀疑她不是我妈,哄堂大笑大家可想而知。我并不是因为那次事故而疏远她,而是一直以来都不愿从心里接受她。但那次后,我的行为就更加的明显了。而那次后,她也发现了这个明显的疏远。对于此,她的唯一反应就是有我在的地方,她就马上不吭声,哪怕话只说到一半。但我不满情绪日益增加,羡慕那些知识分子的爸妈,仪表堂堂,架副闪亮的眼镜,大方得体。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我上大学。大一的春节就没有回,只是挂了电话回去。但说实话,心里隐隐是有想她的,但自己对于这样的一位妈妈,还是无法坦然接受。大二的春节打算回的,但学校临时有事有事又是走不开,电话的那端,没有多言。妈极力压低嗓门说:“嗯,嗯,身体要注意,加菜呀!”但听得出,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春节不回家呢?春节是我们的传统是非回家过不可的。
大三的春节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回家过了,事情的转变是我看了一篇“提篮春光看妈妈”的作文。文中的妈妈一如我的农民母亲,但作者的那种感恩,答谢之意跃然纸上。母亲的伟大被作者诠释得淋漓尽致:天下母亲一样伟大!我爱我的母亲——农民,嗓门大的母亲。这使得我也想提一篮春光去看妈妈。
家里的情况我知道,回前特意去超市挑了一张好棉被,这一篮春光包括我二十几年来的愧疚,也包括我以后的感恩之情,更包括现时对母亲的爱意。
回到家,妈正在喂鸡,显然,我突然到家令她措手不及,从她一股脑把鸡食倒掉让鸡乱飞就可以看得出。我没笑,哦,是没哭出声。我说:“妈,我回来了。”她更是一愣,她已经习惯了好多年我不叫她妈了。而令她想不到的是我竟然伸开手去抱她。我想:她心里一定哭了。抱她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异样了。这异样不仅是她在颤抖,还有她已经比昔日要瘦小很多了。母亲努力地把手伸到后背去擦干净,一边招呼我进屋。我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她那张三十年的棉被。“温暖牌”啊,女儿已经长大,开始懂事了。她转过身去,擦两下眼泪,又转过来对我笑,泪满双眶。
我帮忙挂起门前的大红灯笼,迎春接福。门前那棵大树随风招展的新芽……



